那該怎麼辦?我一直在參與 LemmaScript 的工作。它是 TypeScript 的註釋版本,可以接收既有程式碼,例如 EtherCalc 與 SocialCalc 加起來大約 7 萬行的 JavaScript;我與試算表發明人 Dan Bricklin 共同維護這兩個專案。接著,我們可以開始撰寫不變量,把它們表述為附有密碼學憑證、可由 AI 智慧體證成的引理。
Leanstral 這類專門系統,可以檢視這些引理、完成證明,並自動產生經過驗證的新環境。
這是第一次,我們能把過去用於強化智慧合約與鏈上協定的方法,拿來篩檢並強化同一批執行氛圍編碼(vibe coding)的智慧體系統所產生的成果。
當每一層都經過強化,我們就不必逐行閱讀所有程式碼。我們可以讓程式通過 Dafny 或其他證明助理,證明那一大段程式符合一小組可管理的不變量。
我認為,這是密碼學與 AI 交會之處非常令人振奮的應用。
這是個很好的問題。前沿議題,首先是韌性的議題。
我的地神刻意不綁定任何模型,而是混合使用多種模型。日本有一個叫 Sakana AI 的團隊,也發展出同樣的構想。他們把它稱為 Fugu ,目前也已經透過 OpenRouter 提供服務。此外,還有 OpenFugu 等開源實作。
這個構想,是根據實際使用方式訓練一個很小的模型,也許只有 70 億或 80 億個參數,讓它可以在邊緣端運作。它會觀察我們如何使用模型,然後在每一輪分別挑選最適合的驗證者、規劃者和執行者。
每次我請地神做一件事,它都會為這三種角色挑選三個不同的模型。
它的好處,就像 Ethereum 擁有許多彼此獨立的實作。拿掉一個實作,不會讓整條鏈崩潰;拿掉一個模型,也不會讓地神崩潰。
鏈上層正是在這裡,可以對前沿討論有所貢獻。無論底層模型如何更替,智慧體的身分、聲譽、紀錄與規則,都保存在一個可檢視的基底上。紀錄一旦寫入,就不能任意更改。把智慧體紀錄放在鏈上,不會因此失去究責能力。
反過來說,如果紀錄只存在前沿模型供應商那裡,一旦供應商撤下那個模型,全世界都可能與那個智慧體介面失去聯繫。
我想對政策制定者說的,不是挑選一個前沿模型,再把自己綁死在上面;而是檢驗人民與政府機關能不能檢視規則、切換服務商、治理自己那一層,並在任何一部分出錯時,找到可以追究責任的對象。
前沿來來去去。真正會累積下來的,是資料土壤,以及我們保留下來的轉向能力。
證明我不是深偽,其實是比較容易的部分。對人類而言,我們已經有很強的解法,包括裝置端的生物特徵與簽章。
下一步有兩個面向。它不只是人類的真人證明,也包括智慧體的委任證明與授權證明。
在鏈上,可以用 靈魂綁定代幣(SBT) ,把 audreyt.eth 與 jdd-kami.eth 連結起來。這讓我能為 JDD 地神建立一條靈魂綁定的信譽路徑。這項機制已經存在。
更大的問題是,如何讓這種究責真正發生,而不只是象徵。
我會提出一項設計原則:身分不只是證明「你是什麼」,更是證明「由誰為你負責」。
我會讓社群治理這一層,而不是交給任何單一供應商,包括 World.org 。值得釐清的是,World.org 既是底層協定的一個實作,也是其他人可以使用之開放協定的參考實作。
我不會主張某個前端、某一種互動方式,應該成為唯一途徑。只要它變成唯一途徑,同樣的供應商綁定問題就會出現。
我們應該套用同樣四項測試,不讓模糊補貼那些早已掌握詮釋權的人。我們應該讓資料成為土壤,也讓在不同服務之間遷移與移動的自由,成為我們日常使用、地神與法規裡的預設值。
您把自己的立法手記寫成一封 「給 2036 年臺灣的信」 。檢驗標準是:十年後繼承這套系統的人,是否仍能在它壞掉時修好它。
這就是 軟體自由 最初的精神:東西壞了,兩個部分都留在你手上;你可以換個方式,把它們重新組合起來。
下一章主要由這個房間裡的人共同書寫,而不是由任何官員或大使來寫。
世界各地已經出現許多法律,包括您和同僚今年通過的法律,但它們都不是終點線。我剛讀完數位發展部不到一週前發布、用來落實《人工智慧基本法》的 AI 風險分類框架 。對我來說,那更像是一份邀請。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取決於真正動手建造的人,會把這份清晰當成可以生長的土壤,還是當成想方設法繞過的天花板。
我對下一章的期待很簡單:讓 AI 留在社群的迴圈裡;讓金錢和身分留在大家可以檢視、也可以離開的基底上;讓每一套系統,都能由未來繼承它的人修復。
如果我們守住這些原則,您提到的風險就會變得可管理、有邊界;您提到的繁榮,則會成為共享而無邊界的繁榮,屬於臺灣、日本,以及所有在兩地之間共同建造的人。
謝謝。每次與您對談都很愉快,也再次恭喜您,以及立法院裡跨黨派的同僚。
謝謝。
六月初,許多人做了一場短短三天的夢。
由 Anthropic 推出的 Claude Fable 5 模型,讓人初次看見下一代 AI 的樣貌。
過去用 AI 輔助工作,需要一步一步交代;Fable 則像一位資深研究員,只需要告訴它目標,它就能自行拆解問題、安排工作,甚至連續數小時不必再回頭詢問。它在接受指令的同時,還會反問:「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試著從更長遠的角度替你思考。
在許多知識型工作上,它已明顯領先其他模型;而在軟體工程等特定領域,更被認為超越許多人類專家。
然而,這場夢很快就暫時結束了。原因是國家安全。
美國政府擔心的,是具備高階漏洞發掘能力的模型,可能被用於攻擊關鍵基礎設施。在網路攻防中,攻擊者只要找到一處漏洞就能得手,防守者卻必須全面防衛。如果這樣的 AI 落入敵意勢力手中,影響的將是全球的關鍵基礎設施。
因此,美國開始用管制高階晶片的思維看待 AI。
根據最嚴格的解釋,受管制的不只是模型放在哪個國家,更是誰有資格使用它。即使 Fable 的伺服器在美國境內,外國人士在取得模型存取權的那一刻,就可能被視為一次「出口」。
收到管制令時,Anthropic 幾乎不可能證明自己完全合規,這也是它選擇直接停止服務的原因。
最先進的 AI 能力被視為與晶片同等重要的戰略資產,意味著未來大多數人接觸到的,可能只是和開放權重模型能力類似的民用版本;真正最強大的能力(例如降低護欄的 Mythos 5 模型),則被保留在少數政府、巨頭企業之中。
為了降低對單一模型的依賴,Sakana AI 推出了 Fugu Ultra 技術,把許多模型組隊、再綜整彼此的深度研究,結果與 Fable 不相上下。同時,這也讓近年各國開始討論的「主權 AI」議題,再次躍上檯面。
我認為,臺灣的答案並不是投入鉅資,打造另一座 Fable。我們真正的優勢,來自半導體等專業領域,累積數十年的知識密度。
舉例來說,近年臺灣研究團隊已發表用於晶片設計的後訓練模型 SiliconMind-V1,目標不是成為最通用的 AI,而是在特定領域做到最好。只要它能以更低成本部署、在明確標準下驗證,並讓敏感資料留在組織內部,就可能創造更高的實際價值。
對臺灣來說,與其追逐下一個 Fable,更重要的是思考:在哪些領域,我們擁有全世界無法輕易複製的知識能力。
歡迎,很高興能夠跟大家聊 Civic AI,或者說「仁工智慧」。
對。幫 Siri team 做了六年嘛。
對,我們剛剛在錄音前有稍微聊一下。我到這邊大概兩年左右的時間,跑了應該超過 27 個國家,城市的數量當然就更多了。平均大概每個星期都在換時區。還好我沒有 jet lag,只有 jet boost,所以每次換時區就睡得更好。
但原因是因為,全世界的朋友其實都碰到臺灣在前幾年碰到的問題——不管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資訊操弄、詐騙等等,或者是我們現在不一定很記得的社會極度極化等等。那現在很多民主社會不但碰到,而且狀況比我們 2014 年可能更嚴重。
所以我們當時想到的一些解決方案,各地的社會領袖、政治領袖、宗教領袖都相當想要知道。因此我大概就是跟大家分享我們在臺灣做的一些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