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臺灣人已經是世界上連網程度最高的國家之一,因此也是最極化的。總統在 2013 年的支持率是 9%。所以在兩千三百萬人的國家,他說什麼都有兩千萬人反對——但那兩千萬人之間也非常極化。一邊認為我們必須從中國獨立出來;另一邊認為我們 就是 自由中國。他們真的在彼此掐喉嚨。於是 2014 年 3 月事情爆發:國會試圖倉促通過一份與北京的貿易協議,會把我們的電信、出版、資安部門開放給北京的投資。我們當然認為這值得審議,但我們沒有得到審議。所以我支持學生和平佔領國會三週,我們總是說我們不是在抗議,我們是在示範——我們在展示,有可能讓五十萬人走上街頭、更多人在線上,真正看見彼此、達成同意,而不是被反社會的社群媒體像野火一樣抽走氧氣與社會織理。我們其實可以圍著營火,在十人一桌裡,與想法不同的人真正對話。所以三週和平佔領之後,我們收斂出一套非常連貫的訴求,國會的議長就說,好,人民的版本比較好。那就照這個走。於是它成為極少數收斂、而不是發散的佔領運動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