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可以用境內的跳板。
我也是看Foreign Policy對不對?裡面有幾個自稱騰訊的員工幫忙操作某個市長候選人的粉專,那個看起來是一些量化資料的,那是滿好的例子,因為他們同一組人也在做LinkedIn的假帳號,也在做FB的假帳號,這個表示資源相對充足。
像Twitter最近跟我們揭露的他們上這一種網站都不用翻牆,如果都不用翻牆,意思是網信辦默許他,或甚至支持他,因為如果都不支持,如果網信辦不知道他們的話,他們想必一定得翻牆,表示是網信辦是默許或者是支持他們的活動,這個Twitter都講得很清楚,我不用贅言。
他手上有一些量化資料,問他比較準。
2014年就有例子了。當年某一位分局長的臉書,有特別非常多的人按讚,可都變成俄羅斯人,可見並不是現在才有的事情。
我想有幾個。現在可以看到的是,成本變低了,也就是任何人都可以操作,當時還是要找這一種專門盤商一樣的,因為養帳號養很久,當然一方面FB收緊得比較厲害,因為FB也有自己的AI,那個叫Sigma,想辦法來偵測這一些活動,第二個是FB裁了一堆管理員,但是後來發現靠AI,還是不行,所以弄了一堆管理員回來。
《網路監護員》在講外包給菲律賓的團隊,也就是讓人跟機器人演化,來判斷出這一種不合理活動的軌跡來,因此花了不少的力氣在這個上面。
這樣的好處是,完全只是同樣指令操作10萬次的,一下子就被看穿了。壞處是更多的工作不是在完全重複一樣的指令,而是盡可能釋出會讓人寄轉發的訊息來,所以那一種衝聲量並不是重點,也沒有人覺得聲量很好衝,也沒有人覺得是真的,你做出一堆梗,然後每個人都會有機幫你宣傳,那是親朋好友,明顯不是機器人,事實上是被感染了。
圖片生成技術,就比文本生成技術重要了。
因為轉一張圖片只要兩個動作,轉一篇文本你還要複製。
對,而且圖片調動的情緒能力比較強。現在也有非常多,你只要給他文案,就會給你100種不同的配色跟文字等等。
而且看到即時轉發的狀況,就可以知道哪一種文案更有感染力,但這些都是商業已經使用了,2016年雙十一就已經有人使用了,叫「魯班」。
像「動新聞」嗎?
這個很早以前就有了。
以前是導演,像拍《魔戒》,要做「咕嚕」的時候,要用這個技術,付很多錢租電腦來算,現在是這一台iPad就可以來算。這個是基本的技術,都一樣的。
所以我覺得影像這一部分,都是漸進式的進展,反而聲紋合成變得比較自然了,像wavenet出來之後,聲紋合成變得非常好,這一種抑揚頓挫完全是人講的,你聽不出任何問題來。
所以以前你看到的Deepfake,大部分是沒有聲音的,當然如果在某些成人應用的話,或許有呻吟的聲音。但是現在是真的可以講話,你打什麼字,他講什麼話,所以這大概是最近一年才成熟的技術,這跟長篇文本的能力一樣,都是今年才有的東西。
你剛剛講的Deepfake,如果在圖片跟影像領域的話,是早就成熟的技術。
不過你講了三個,一個是政策、一個是法令、一個是規範,就是新芝加哥學派理論裡面的三個點了。
首先,機器學習不只是用在一個地方,機器學習是用在任何你有大量資料進來,而且每一個人來做,只差在速度的地方,你都可以用到機器學習,所以這一種也是一樣的,像我們剛剛講的每一個領域都是機器學習研究的最前沿。
你現在問的是,這一些研究是不是有倫理規範,這是一種問法。
這一些研究,是不是不能被這樣拼起來,這是另外一種問法。
這樣被拼起來之後,是不是有一個法律來抑制它,這又是一個問法,這三個未必相干。
好啊!
首先這個研究本身的道德性,像OpenAI,為何把長文本模型分成分階段釋放,主要的原因是長文本很容易來生成新聞稿,不是那個領域的人,完全看不出是假的東西來。
但因為用的訓練模型,其實不管內在一致性,他們是用Reddit,就是美國的PTT,上面所有按讚比較多的貼文全部放進去,所以其實訓練出來的目的是要讓他在網路上被推、轉發,鄉民看來覺得合理、刺激,而不是內在正確性,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玩過talk to transformer,就可以看到目前OpenAI的模型。
就是這一支,我覺得很有教育意義。
他們現在是用一半大的模型,也就是700m的模型。為何OpenAI願意釋出比較大的模型,大概是兩個原因:一個是壞人都有了,好人連這個都不瞭解的話,好像很慘,這個是當初加密技術,美國沒有禁運的原因,但是後來是壞人用加密技術,本來就犯法了,不差這一條罪名,但是好人要用加密技術來保障彼此的通訊,後來就犯法了。
同樣的道理,OpenAI是把整個站砍下來做訓練,他們做得到,別人也做得到,而且壞人早就做到了,這樣的情況下,不釋出又怎樣?所以這個是一件事。
別的領域是可以類推,雖然有一個可以把內衣直接拿掉的APP,當然馬上就下架了,因為倫理上有一些困難,但實際上去Github上,程式碼還是在那裡,自己下載編譯、執行,還是有一份。
就像好比最近的自由時報有一份很好的報導,像在韓國發展的某一位,很多人喜愛的演藝界朋友,不但影響了上次的總統、立委選情,而且現在在韓國因為換臉的技術蓬勃,所以把他的臉換進去的成人影片,現在有很多人點閱。
當然對於這一位朋友來說,是非常不好、不舒服的一件事,所以你在檯面上大概看不到它流通了,但實務上因為有那個需求,所以即使是你自己下載程式、自己跑,你不能說google image取得這一位明星的臉違法,所以你只要抓一下下來,自己訓練一下就做到了。
對,這個技術已經民主化了,即使道德上有問題的應用,要如何能讓它沒有辦法再發展?這個跟生殖技術或者是核子技術是不太一樣的狀態,這個是純技術的部分。
第二,選舉期間是不是可以拼在一起用?美國當然現在有一些議員開始提案,有一點像南北戰爭的時候,互相不射擊彼此的將軍,是一樣的道理。如果你開始打我的將軍、我也打你的將軍,兩軍就沒剩幾個將軍了,這樣還要不要打仗?因此在君子協定之下,即使將軍有中彈也往往是被誤傷的,各個黨派都承諾不在選舉期間把這一些技術拼在一起,誰把技術拼在一起,我們鳴鼓而攻之,即使這對我的選舉有利,也要鳴鼓而攻之,所以好像靠這一種類似君子協定的常模。
當然跨黨派經過一、兩次選舉,都建立這一次的常模,我想網路平台就會開始被要求,最好的例子是現在AI會自動偵測直播砍頭,用來招募自願軍的一些訊息,這些即時的影音或者錄影,當然不只是讓看的人非常地不舒服,也是有它的社會外部性,這個我想沒有人反對。
但是傳統上按照美國的概念,平台不為第三方所上傳的資料負責任,爭議通常要等法院判決,但這種即時把人砍頭的影響,大概等不了法院判決,因此大部分的平台都同意這一類不算言論自由了,但是這還是最近幾年的發展。其實這都是一攻一守,因為某些招募人員的能量太強了,逼著他們改變立場。
所以我想的是,如果在選舉期間,不能使用這一些技術湊在一起為各黨派所默許作為準則的話,很快平台就會接受到這一種自律的要求了,就會跟我剛剛所講的,像一些極端分子能用直播砍頭來招募人員,或是一些好比像對於不足年齡朋友們的一些性剝削影片等等,可能會被放在有一點類似的位置,也就是法有明訂,而即使法無明訂,讓這一些東西流傳的平台,會公認為不道德,我的回答是這樣。
第三,現在要不要為這個立一個法?我認為立法必須要有目的、範圍、你對這一些範圍施加什麼限制,目的當然也許我們說得出來,確保一個公正的選舉環境,但範圍跟限制,現在有人說得出來嗎?我們還沒有幾次真正的選舉是用這個技術打的,所以當他的範圍、目的不明的時候,造成連帶傷害的可能性就很大,造成連帶傷害的例子,好比像軍事衝突時,對立雙方的事實查核工作報告都被武器化,反而變成激化對立的方法。
我們想避免這樣的情況,因此通常我們的做法是先自律,自律到一個程度再他律,他律到一個程度,大家都已經很確定這個他律是對的,也許有一些部分到法律,因此還是自律、他律的精神,我想臺灣的網路治理是這樣的情況。
好比像換臉這一件事,確實有這樣的協調出現,就是誰換對方的臉,也就是誰道德上有瑕疵。
主要的問題是,我們還沒有碰到真的狀況。
因為已經有很多人在公布這樣的影片,像很有名的是,大家一起唱約翰藍儂《Imagine》,但是是合成各國領導人的照片,在那邊唱「imagine there’s no country」,是非常療癒人心的,對我作為一個安那其來說。
不過片頭就已經寫說「這個不是真的,但或許有成真的一天」。
大家都看到了這一件事發生在自己的臉上,這個時候自然會稍微比較重視一點。我們這裡可能不太多。
對,而且我覺得「動新聞」在臺灣這麼久了,大家腦裡都有一些抗體了,也就是演出來未必是真的,因為動新聞在新聞界引發一些討論,你看到這一些演出來的,後來記者給了更正、搞錯了,但是那個影像已經深入腦海,已經比文字的更正更困難,因為沒有辦法取消掉看過的影像,尤其長得維妙維肖,這是對於動新聞的道德反映,但是大家發現看久了就知道演出來的,而且誰都可以演,反而又沒有這個問題,因為都知道是假的。
「一切的新聞都是動新聞」?
當然現在有很多技術正在做這一件事,像我之前在Twitter用了一個Truepic,可以證明幾點幾分在哪一個經緯度、用哪台手機,拍了什麼樣的影片或者是照片寫在分散式帳本,也就是區塊鏈上,然後核可說這個就是當時當地用這一台手機發生的,這個影像絕不偽造的可能。
這裡面有非常多好處,在拍照的當下有很多資料可以拿,包含如果你是手拿的,還有你是翻拍另外一張照片在螢幕上,光影的角度就會不一樣,有很多在最終照片裡面拿不到的資訊,像陀螺儀資訊、GPS資訊等等,都可以用來交互檢證是在這邊拍的。
當然也沒有辦法預防有人刻意卡一個看起來不是事實的版本,這個是沒有辦法,這個真的只能用360的全景攝影機才可以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