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要有一種「我們是個社區」的概念。像g0v的這一個logo,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也沒有專利權、著作權,義大利的人拿去用就拿去用了,嚴格來說是一個迷因,但是這個迷因本身,可以造成任何看不順眼、任何政府做的事情的人,都自己來做一次看看。這個迷因就此產生社區意識,其他都相對容易。
現在Matters的挑戰,我覺得是大家並不是都覺得Matters社區是我們的,有一種很像我偶爾來看一下,比較像我經過到空總這邊,路上一個類似書報攤或者是角落,但並不是達到我們叫做第三場所,也就是在自己家居跟工作之間的那一個位置。但是g0v也好,或者是其他我參與的這一些組織,大概都是第三場所的位置。
好吃、好玩,那都是一些基本需求。
有時就是純粹有好吃的,大家吃的時候很感興趣,如果是在線上沒有吃的,至少有一些好看、好玩、高互動性的。其實全部就是這樣子。
什麼能提高互動?因為人們加入g0v,挖了坑、棄坑而去,這個是常態,所以有很多半成品,等你來加一筆。
這就是所謂「缺口就是光的入口」。如果一篇文章真的寫得鞭辟入裡,那除了按個讚之外,我也不知道要做什麼。g0v裡面充滿這一種有缺陷、瑕疵做到一半,明顯很糟糕的東西,反而會刺激設計師說,花5分鐘就會好一點。
還行。
像隨筆、書稿及大綱,都是半成品。
因為你們第一批邀的人,很多是太厲害的文字工作者,這是一個先天的限制(笑)。我打一個比方,我之前住的地方是新店的花園新城,11歲的時候就住那裡了。社區辦花蟲季、社區發展協會、發社區貨幣,因為我是小孩子,所以我以為全臺灣的社區都是這樣子,這起點太高了。其實許多社造界的前輩們住在花園新城,大家用非常多的心力去做社區營造。
後來我到其他地方看,發現原來不是這樣子。而我小時候大人都設計好好的,我能夠參與的也沒有那麼多。
內在驅力或者是外在驅力的權衡。
從社區動力的角度來看,一開始是很難兼得的。
我是你的話,就馬上開一個新的社群,可能叫做Energy。(笑)
質量、能量。「質量」社群就繼續做高度精緻發表的、以張貼為主的。「能量」是以倡議、半成品的為主,這個社區的自主性會非常高。
能量達到一個臨界的時候,自然有成品會進入質量的部分。如果質量的社群可以影響外界反應的話,想必會有一些新的人可以進到能量的部分。
如果我是你,會這樣操作。
質能交換,最後應該是可以做得到。
核融合反應,人類還在研究。
我沒有要你這樣做。我是說,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這樣做(笑)。
我的經驗背景,就是不斷地去分支然後再合併,已經非常熟悉這個過程。
但我不確定以你的哲學,能不能進行這樣子的操作。
我還是覺得,你很在意公共利益。
但我是純粹出於興趣。這個出發點不一樣。
這個有一點像維基百科跟Nupedia的關係。它本來是由上而下的、富有教化意義的百科全書的討論群,所以兩者的關係很像剛剛講的質量跟能量的關係,但是後來質量那邊沒有人管他了,維基百科就變成現在這樣子。
那一段歷史我覺得也可以回去看一下,當時主要的辯論,包含社群自治、維基百科幾大支柱,都是在當時Nupedia跟維基百科的社群討論出來的。
有,15分鐘。
要有社區意識,你還是要想說,加入這個社區,到2030年會變成怎麼樣。
好比說我現在是屬於「永續發展目標」社區,到處都穿這件T-shirt。這就包含聯合國的所有會員國——以及還不是會員國,也穿這一些T-shirt的朋友們——認為到2030年世界,要到達這17項的共同目標。最後會怎麼達到?沒有人知道。但這個就像康德所說的規範性理念,大家心裡都放著這個,就是一種社區意識。
加入SDGs社群,就是去想像2030年我們可以一起看到什麼。像當時g0v的口號是「拆政府原地重建」,這也是很明確的願景。
那當然。
是確保在固定的時間、固定的地點有好吃的,然後大家一起分享的過程,不管創作出什麼,都拋棄掉大部份的著作財產權。
在線上很容易聯繫到一個聚會,然後中間有很多藉口可以讓大家去做開放。全部就是這樣子。
沒錯,其實教化功能,就是放在「一起制定治理規則」上,不是在最後制定出來的治理規則上。
No way to go but up.(笑)
是,因為同一個主體,沒辦法既要求高質量,又要求高能量。
沒錯,所以現在也看到有Twitter Moments,把幾個tweet拼接起來就做成一份報導。這個東西有高度的可再製性,你摘了十個,我可以抽換兩個、也變成一篇。
這樣的做法就完全是由下而上,已經沒有作者了。
我覺得這樣子的做法就是純粹能量,完全不去想質量,已經沒有任何質量的情況。
對。
也可以做這兩個的連結:「後方高質、前方高能」。(笑)
中間就「高清」(笑),讓大家都能看得很清楚。
主從架構。主從架構也是可行的,像Kindle也很成立,只是這樣子主從之間,往往會越來越遠。
我覺得某個程度是可以互換的。
對,要研發核融合機制。
有兩個方向。
有高能量的時候,盡可能不要互相抵銷,可以更多把這些能量換成向上的質量,也就是共識形成技術,這個是我主要的研究範圍。
反過來講,在有建制的時候,你如何去說服這個建制留一些白出來,這個留白必須要是事前就已經確立的留白,並不是所謂「百花齊放、百家爭鳴」那種留白,那種我們很熟悉了。
像分散式帳本,其實有點像這一種留白,因為參數是預先寫好的。大家運行這個程式,就了解到只要大家還在運行共識,就不能回過頭來把我們審查掉、取消掉。因此預先留白、留空,就是在已經有高質量的時候,願意把某個部分交給群眾的能量。
這個也是我現在和政府一塊工作時,試著說服大家,我們留一年的時間下來,讓想違法的人用他的版本的法規來運行。如果大家看了一年覺得沒有問題,我們就合併回來,如果一年不到發現有問題,社會也沒有損失很多。
像剛剛講的社區意識是空間上的,但沙盒也包含時間上的,一年的時間給你在沙崙或是哪個地區,好比說可以用5G的實驗頻譜,或是無人的自駕載具等等,在這個過程裡面大家都學到一些,這個就叫做預先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