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鳳

舉一個離我更近的例子。我父親人在台北——精確說,目前在新北的淡水——幾個月前因為他的健康狀況,開始大量地和一個聊天機器人 ChatGPT 對話。一開始很迷人。他覺得自己被聽見了——全天候二十四小時,回應他關於健康的問題,也回應人生哲學、教育等等。隨著時間過去,他注意到對話變得越來越長;模型越來越擅長讓他保持投入。它會不斷發想各種美妙的點子,多到他連午夜都收不了尾,而且開始建議一些不見得科學的計畫、理論與奇幻療法。身為一位政治學理論家兼記者,他把這分析為一個「誘因問題」。他對我說,ChatGPT 唯一的忠誠,是去賺到下一筆訂閱——它對他的健康(無論身體或心理)不負受託(信賴)責任,而是對任何能讓他保持投入的東西負責,好讓他訂閱、甚至付更多:不只是每月 20 美元,而是 200 美元。他真的被深深吸進去了。我們家的關係健康,正與那種合成形式的親密相互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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