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棒!當你質感好到一個程度,它其實是有排除性的。你很有品味的時候,也就是排除了很多人,事實上就是這樣。
當然你可以說禮拜一安排這個品味、禮拜二安排那個品味等等,但是因為實體空間畢竟是有它的物理限制,所以事實上也不可能照顧到所有的品味。所以就會變成誠品就是一小部分的人的誠品的那個情況。當然那也沒有什麼壞處,其實是很棒的事情,但是這就跟我剛剛聽到你們說要培養線上社群、要培養CRM忠誠度等等,那個目的就不契合了。
所以,我不是說這不是活路,只是說,這樣你就不太需要營造線上社群了。
我對商業理論有興趣。這是要挖角我的意思嗎?(笑)我目前有在幫忙經營公賣的電商系統,口罩2.0。
我想,首先因為我在誠品作為演講者去過幾次,它是一個互動的空間,我覺得這互動的空間很棒,大家有共同創作的感覺,事實上也寫成了文章。對我來講,那主要是共同創作的空間,所以我當然第一個想知道的是,他可不可以繼續延伸這個「共同創作空間」的利用,或甚至讓它變成主要是共同創作空間。這個可能性的探詢,是我會問的第一個問題。
對,也就是「結合線上的共同創作空間」。你來這邊,就一定可以找得到志同道合的創作者,然後共同去「品評」有哪些素材可以讓我們創作,然後創作出一些讓別人也可以品評的東西。
這樣一來「誠」就變成「的確」的意思,像「誠然」、「誠不我欺」…
那當然都很好。
因為我目前第一手的經驗不是很多,想像中當然畫也是可以共同創作的,電影現在共同創作的非常多了,每個人拍一小段縫起來這已經多了,文化部也有一個數位模型庫,把可以拍電影的素材3D掃瞄起來,在家裡就可以拼成另外一個電影的版本,這是很容易的。
畫的部分,現在是受限於電子紙的技術沒有很成熟,可能過一、兩年也會更成熟了,到時候就全部都可以捲成一捲類似宣紙的東西,你就上面用類似像筆的東西,去畫類似像畫的東西。只是它同時又可以播影片,所以像這種可撓式螢幕、尤其是桌子這種型態的可撓性螢幕一出現,大家所謂的「共筆」,它真的就變成共筆。
如果你是畫的策展人的話,可能是你要往那個方向再去想一步,因為以前畫的固定性是他主要的賣點,但現在如果你創作的時候是類比的,但這個類比訊息它可以在非常短的時間,可能零點幾秒就把它數位化,那就同時有一個類比的版本和數位的底稿,也就是創作歷程的「數位孿生」狀態。這個在VR的裡面已經有了,很多人看過在VR裡面雕塑,就是一面畫畫、一面雕塑的場面,只是說VR的器材比較貴而已。
如果說「可撓式電子紙」普及化,現在彩色的技術也出來了嘛,那這樣的情況下其實就算是書法、作畫的事情,你也可以把它立刻留下它的數位孿生,那你就可以重新經歷一次書法的過程、而不只是書法的結果。
因為你一開始就問我一個空間嘛。
也還好啦,我也是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我並不是隨時都在共同創作的。
但我要講的是說,我對「空間」這個字的定義,幾乎就是「共同創作之處」。這原因是因為,我覺得一個空間如果要在物理上面踏進它,必定是你覺得你離開的時候,這個空間可能會一定程度上改變你,這個沒有什麼問題,因為在經營任何商店都是這樣子。但是反過來講,你能不能改變這個空間?如果你能夠改變這個空間,那就是我該關心的,如果你沒有辦法改變這個空間,就只是一個過客而已。
對我來講,如果我不能改變這個空間的話,它不太值得我踏進去,我保持一定的關注就可以了,我看它的數位副本、跟踏進它裡面是沒有差別的。這就好像說我開直播,如果你開直播,結果不回答觀眾的問題,為什麼要開直播呢?放預錄就好了。同樣的道理,你開直播不回答問題,我為什麼要看你的直播呢? 我看預錄就好了,你反正不會回答我的問題啊。
所以在一個空間裡面,如果沒有可以共同創作的地方,那對我來講,就像你開直播但是禁止留言,是一樣的道理,何必。
我在誠品那場演講,要大家在手機、在sli.do上面留言,那個也是書寫啊,而且書寫是立刻發生在螢幕上。大家按讚,也是對彼此之間書寫的品評,也都是即時的互動,這樣對我來講才叫「共同創作空間」。
如果是大家看了很有心得、各自回去書寫,那個就只是「讓創作得以發生」的空間,但沒有一種共通性。
我會覺得到下一個十年,如果你寫字的筆跡不能數位化,如果你那個紙不能按一下就開始放電影,那就是壞掉了。
它還是紙本書啊。
它還是紙本書,還是一本書,你還是可以翻閱它,你還是可以拿個鉛筆畫底線,只是那本書在你畫底線的同時,也已經把你畫底線這件事數位化了,然後可以傳輸出去,所以你還是有一個紙、你還是可以可撓、夾起來拿迴紋針書籤等等、這一些都還是存在的。只是這張紙裡面,可能有一種記錄的元件,所以你跟它的互動都立刻數位化了。如果沒有數位化的功能,就好像沒有數位觸控的螢幕一樣,對小孩子來說就是壞掉了。
對。
我沒有這樣講,現在還是很多人在產製沒有觸控功能的螢幕,它還是很有貢獻。
我只是說,你如果給小孩選,那他不會選擇先透過鍵盤滑鼠,他一定先透過觸控。當然還是有很多人還是習慣鍵盤,就像很多人習慣筆,我沒有筆很難思考,所以對我來講,我是知道行動設備「有筆」我才肯買,在此之前它對我來說是壞掉的,因為我需要一支筆。但像我這樣的小孩,應該不是多數。
所以我並不是說沒有活路,它還是有活路,我應該還可以活個四十年左右,還是會有購買力的,你做我們這一輩的生意也成。但是你對更年輕一輩的那種號召力,就是他說「我是一個誠品人」,可能就會隨著時間淡化。所以並不是沒有活路啦,不是這樣子。古董字畫一定還是有愛好者,故宮也還是有很多訪客...就是受眾不同。
可以呀。
是用螢幕看。
用觸控螢幕翻閱,不是紙本。
它也是真正的書,因為對我來講,那就是書。就是當我想到書的時候,我想的是「在螢幕上的」閱讀體驗。當然我隨時做筆記呀,你也可以看到我是一天到晚做筆記的。所以對我來講,這就是書。
就是電子書。
對呀!
如果我中間被打斷,突然之間醒來,那確實是會有一個暫存區,我好像有一個點子要把它記下來。
這個有,但不是很常見,大部分都是好好的睡、睡飽了醒來。醒來之後,大概就可以理解裡面的意思。
主要是無意識的。
一般人也是有這個能力,我不覺得這是什麼太特別的地方。
或許比較特別的地方是說,我在看的過程裡面,我腦裡經常不發出聲音。我不但不發出聲音、我也不下判斷,它對我來講就是一堆視覺訊號,有點我們叫做suspension of judgment,就是暫時「按下評判不表」、「放入括弧」等等有很多的講法。
我是可以在那樣的情況下,待比較長一段時間。一個人可能看到事情,心裡就不禁就會下判斷,那個我也會;只是很多人下了判斷之後,他就被那個判斷帶領了,他反而不去管下一頁是什麼了,他就只顧著腦裡的判斷了。我的話,腦裡也會有判斷、會生氣,但我不去跟隨它,我就翻到下一頁。大概是這樣。
怎麼練習?您是說,按下判斷不表?
就是「無生法忍」,一個專門的詞。
我從小大概就是學習全真派的…丘處機龍門宗、從小周天搬運啊,武俠小說裡寫的那些嘛。因為當時我父母都對練氣功很有興趣,所以我非常小就開始…
真的啊。就是眼觀鼻、鼻觀心,什麼舌頂上顎、什麼雙腿盤坐在太極蒲團上,內息運轉36週天之類的。
因為小時候很好玩,沒有特別去想,爸媽都在練,那我就跟著練,我想那個是有點用。道教當然有很多外面的東西,但它裡面所謂內丹的這部分,也是蠻科學的。他們研究了很久,應該是有點用處。
當然。
兩個都有吧。一方面是說,我如果有一個判斷生起,那我在心理要有一個空間,這空間要能讓那個判斷住進去,但是可能它隔音很好,它不來干擾我,這是需要意識的;如果完全沒有意識的話,會被判斷帶著走,這是一定的。
但是反過來講,你在講話的時候,我不受你講話的內容影響,只是慢慢傾斜,進入一個同理的狀態,這倒是無意識的。這方面我還必須要告訴自己說,我每十秒鐘要稍微眨個眼,或是把眼睛轉開一下,大家比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大概是有一些習慣要養成。
對。不然如果都是順著我小時候的那種狀態的話,都不怎麼眨眼,那就很像生化人一樣。據說臉書那個Zuckerberg也是這樣。
我相信信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