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第一週,我在印度孟買參加 Devcon 大會。適逢美國期中選舉揭曉,來自全球的開發者除了聊技術,更熱議科技如何修補撕裂的社會。
從美國到臺灣,都有許多人擔心 AI 介選:假帳號、量產粉專,把每個人關進更厚的同溫層。但我也看到另一種可能:把 AI 請進爭論現場,當一位「公道伯」。
今年五月起,Threads 在臺灣開始測試「召喚 AI」的功能。看到對方陣營的貼文火氣上來,許多網友不再選擇對嗆,而是隨手標註 @meta.ai,讓它帶著即時搜尋和來源,盤點兩邊的說法,直接在底下公開回答。
不過,AI 不是最會討好人嗎?怎麼能成為異溫層的橋樑?
一對一聊天時確實如此。今年三月,史丹佛團隊在《科學》期刊發表研究,測試十一個主流模型,發現在處理人際衝突或尋求建議時,AI 順著使用者說話、肯定其行為的頻率,平均比真人高出近五成。實驗也發現,哪怕只是被 AI 附和一次,參與者就更相信自己是對的,也更不願意修補關係。
如果我們只是私下問 AI,再截圖出來說「你看,連它都同意我」,同溫層恐怕只會多一道牆。
但在公開串文裡,AI 的答案可以被共同檢驗。就算提問的人試圖引導風向,各方網友也能立刻接著追問、要求它補充反方數據,出錯時更能當場糾正;後來看到貼文的人,也因此有機會把「你站哪一邊」的極化對立,轉化成「這件事究竟怎麼回事」的公共對話。
把焦點拉回具體事實,也有助於跨黨派的民生討論。例如這次美國期中選舉,資料中心會不會推高家庭電費,成了不分黨派的焦慮。面對政策攻防,選民越習慣召喚 AI「公道伯」追問數據、交叉比對,候選人越得端出經得起檢驗的方案與依據,也更難只靠口號過關。
回到臺灣,最貼近日常的地方選舉,正適合練習這件事。看到讓你憤怒、又查不出出處的內容,別急著轉傳。深呼吸,先標註 AI 幫忙查核,找出能討論的事實。當情緒不再主導戰場,後續看到貼文的人也不必再被激怒一次,可以把心力放在政策討論上,找出共同點。
選票可以投給不同的人,選後的查證與監督卻可以一起做。從人行道工程、托育預算到社宅進度,我們都能延續同樣的查核精神,結合 AI 與政府開放資料,比對施政報告與現實的落差,要求當選者說清楚。
善用 AI「公道伯」,民主就不只是那一天的投票,而是每一天的對話與監督。
(採訪及整理:游羽棠。授權:CC BY 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