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從我媽的角度來講,有記得的。但是每個人的記憶不完全一樣,所以也不一定每個字都會相同,但是有過互動當然是有的。
對,因為她把我生下來的時候,她可以說喜歡「有小孩子」的概念,但是當時還沒有我這個主體,所以說喜歡「我這個孩子」是不可能的。
這個邏輯應該沒有錯,對吧?就很像你去blind date,想說想認識新朋友、說喜歡新朋友,這是真的,但是blind date碰到那個人,然後你說:「我去blind date是因為喜歡你」,這倒不是真的,因為當時還沒有碰到。這個是邏輯上很清楚的。
因為我生下來,身體非常不好,所以幾乎可能活不下去,隨時身體都很不舒服。但是我媽媽生我,當然不是想要讓我身體不舒服,那是意外,是先天性的疾病。所以她說她喜歡小孩子,這個可以,但是說喜歡我生下來身體不舒服,那不可能嘛。
就像你的小孩,如果天生智力發展很遲緩或者是天生看不見,又或者是天生沒有辦法用他的手腳之類的,你當然還是會喜歡他。但是如果當初可以選,你回答說:「我就是喜歡選擇你是這個樣子」,這樣講似乎有點牽強?
是。
記得。覺得我很難理解其他的小孩會只是因為我的分數考得比較高或者是老師特別喜歡我,就對我這麼不好,對我來講,如果是別人分數考得高,如果別人表現很好,表示我可以跟他學,或者是欣賞他,在我家裡面沒有因為一個人表現好就要攻擊他,從來沒有碰過這種事,但是在學校第一次碰到這個事情,就是很難瞭解為何會有人這樣子,因為對他自己沒有好處的。
可能會爭辯為何大家一定要上學,好像老師有時會說要培養一個人的韌性,就是碰到不好的狀況,還是要克服他的能力,在臺灣有句話叫做「吃苦當作吃補」,就是受到挫折,就很像是鍛煉自己這樣的一種想法,這在當時可以說是主流的社會想法,但是當然這樣子鍛煉真的是韌性嗎?或者是奴性呢?這個是很難區分的一件事。
因為鍛煉韌性的意思是有一天會克服它,但是也有一些人這樣子被對待之後,一輩子都沒有克服,這樣子很像本來你可以有更多的創造力,但是就沒有了,這個在學術上叫做「習得的無助感」,覺得無能為力,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會伴隨一輩子,像很不公平的世界,我就沒有辦法改變他了,等到未來有一天可以改變他,很像一隻鳥小時候被關在籠子裡太久,後來打開了也飛不走的感覺,所以你說吃苦真的會吃補嗎?這個是很難講的,這個是當時討論的題目。
應該是說有個極限,就很像我們今天去練身體、舉重,到一個程度確實可以鍛煉你的肌肉,但是比那個再重的話,那就受傷了,韌帶或者是骨頭,說不定一輩子都很難回復,所以是有一個極限,我覺得當時學校的情況,已經超過我的極限。
叛逆期一般是說青春期的時候,但是我那個時候好像才9歲,所以好像不能一般用叛逆期來解釋?
不過,我只對他一個人,一般來講叛逆期要看什麼都不順眼才算?
我的意思是小時候很多人一起照顧,像姑姑、叔叔、爺爺跟阿媽,當時還有跟阿媽一起住,但我對他們並沒有任何不舒服,所以說叛逆期是一個人的一個時期,但是當時我只有對我爸爸不舒服,所以你要說叛逆期,你也可以用這三個字,但是那個是有一點我們這邊叫做比較拗,也就是一個字從平常的意思,有點扭曲掉,那才可以叫做「叛逆期」,你可以說當時有對我爸爸叛逆,但是叛逆期的「期」是一段時間開始、一段時間結束,並不是這樣子。
這個是很明確的訊號,好比像你今天跟我說我牙齒痛,我跟你說「沒有,你不痛」,講這句話沒有道理的。
因為一個人痛不痛是主觀現象,只有經驗到現象的人,才有講話的資格,其他人就算是你的父親,你也不能說「我看你就覺得你不痛,你這個痛苦不是真的」,因為這句話的語意是沒有意義的。
所以當時我會覺得說,要我繼續去學校,覺得可以舉重的重量還在我可以承受的範圍,我其實沒有自己覺得那麼痛苦等等,像「你沒有自己覺得的那麼痛苦」這句話分析起來,可以說是沒有意義的句子。
如果他這樣講或者是這樣表現,這句話本身無疑是矛盾的,所以必須要讓他知道這件事。
有寄柏林圍牆的碎片。
後來就沒有再那樣子對我講一些,從我的感覺上是沒有意義,而且具有壓迫性的一些話。
也很難講,也有人沒有振作起來,這個是沒有辦法一概而論的,你不能說一個人去舉重,然後關節發炎、生了重病變成蜂窩性組織炎,你送到醫院就一定會好,也有人治了就死掉了,所以如果有人陪著就一定會振作起來,這個斷言太武斷了,我沒有辦法這樣講。
就會增加好起來的機會,這個沒有問題,越早送醫,就越可能救得起來。
對,我會覺得如果有人能夠不會告訴我說好像是我的感受是錯誤的,或者是沒有這回事的,沒有否認掉我的感受,我的感受才有可能慢慢去平復,如果一開始連感受都被否認的話,當然我跟外界是沒有辦法溝通的。
就是要有人能肯定你的感受真實性,因為一個人的感受,尤其是一個複雜的感受,不太可能一定講得出來或者是寫得出來,所以這個時候就很需要有一個人,你不管正在經驗或者是感受什麼,而且就算你現在講不出來或者沒有辦法表現出來,但是我肯定你這個感受是真的,這樣就可以了。
媽媽是很願意肯定我這樣子的感受,所以這個是很好的一件事,這個有回答嗎?
比較讓人不舒服。
我們這邊叫做「理直氣壯」,覺得自己的道理講得通,結果氣勢就比別人高。
應該是說如果別人都可以肯定我的感受是真的,我心理也比較有空間去肯定你的感受,這都是互相的,如果外面沒有肯定我的感受,我心理滿滿的都是我的感受時,我沒有別的空間去想對方對我這樣講會覺得怎麼樣等等。這個早餐很好吃。
蛋餅我很喜歡,所以我一下子就吃完了。這個就慢慢吃,就慢慢吃,但是很甜。
還過得去。
要我給建議就是同句話,就是Leonard Cohen的一首詩,說「萬事萬物都有缺口,缺口就是光的入口」。
應該是我年紀很大,已經成年了。
很像我心理面比較完美主義的部分,幾乎是我翻譯了那幾句話之後就不見了,再也沒有完美主義的問題。
就是成年以後。
常常聽。
對。
記得,當然。一句話有四個意思,因為在中文裡面,天才知道就是沒有人知道的意思,你問我一個問題,我說「天才知道」,就是沒有任何人知道的意思,這件事沒有辦法有個答案的意思。但是那個是斷句成「天」跟「才知道」,如果你斷句成「天才」、「知道」,也就是有個天才,他知道,就不是完全沒有人知道,因為這四個字重複了兩次,所以就一共有2×2的四種解釋方式。
沒有天天想這個,而是發現這四個字,發現有兩個解釋方法,就寫進去。
就是我想到一個哏,就是讓人很容易記起來的一件事,所以我就寫在裡面。
可能沒有這個意思。
這四個裡面可能有一個是你剛剛講的,就是你如果前面斷句成「天才知道」,後面斷句成「天」、「才知道」,也有這個意思,也有個意思是「天才知道天才知道」,就是他知道別人不知道宇宙的秘密等等,這個也是種意思。
有四種答案。
對,這些意思同時出現在這幾個字裡面,就像我們中文有幾個字叫做「下雨天留客留我不留」,這十個字就非常多種解釋,看你怎麼斷句。
對,因為去解釋,每個人心理都有不同的解釋。
我想創作的事情是一定想到類似的這個,但是最後寫出來的那個字,讀者看的時候,可以完全不一樣,本來文字就是這樣子。
我想最重要的還是我自己的感受被肯定,不是肯定這個是正面的感受,當然不是,而是說你有這樣的感受,確實是如此。
對,在學校受教育的時候,當時的課堂上,老師不會特別花時間,對每個個別的學生說:「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你現在的感覺我可以瞭解,我不能瞭解你多說一些」等等,當時的學校是有輔導室,也有輔導老師,但是這個在上學時間占的比重並不是特別重的。
對,現在好多了,當然。
對,因為我發現在德國一個人的學習方式,是老師會花很多的時間來幫他做出他自己個人的適合他的一種學習計畫,現在的臺灣教育,也有這種想法,叫做「IEP」,但是在當時的臺灣基本上沒有這樣的想法,就是每個人都要用一樣類似的方式來學習,所以當我發現學校、老師都很願意覺得我的需求在哪邊,他們再幫我去找那樣子需求的資源等等,這個時候我就會覺得我在這邊花時間,也是很值得的,是這樣子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