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初,許多人做了一場短短三天的夢。
由 Anthropic 推出的 Claude Fable 5 模型,讓人初次看見下一代 AI 的樣貌。
過去用 AI 輔助工作,需要一步一步交代;Fable 則像一位資深研究員,只需要告訴它目標,它就能自行拆解問題、安排工作,甚至連續數小時不必再回頭詢問。它在接受指令的同時,還會反問:「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試著從更長遠的角度替你思考。
在許多知識型工作上,它已明顯領先其他模型;而在軟體工程等特定領域,更被認為超越許多人類專家。
然而,這場夢很快就暫時結束了。原因是國家安全。
美國政府擔心的,是具備高階漏洞發掘能力的模型,可能被用於攻擊關鍵基礎設施。在網路攻防中,攻擊者只要找到一處漏洞就能得手,防守者卻必須全面防衛。如果這樣的 AI 落入敵意勢力手中,影響的將是全球的關鍵基礎設施。
因此,美國開始用管制高階晶片的思維看待 AI。
根據最嚴格的解釋,受管制的不只是模型放在哪個國家,更是誰有資格使用它。即使 Fable 的伺服器在美國境內,外國人士在取得模型存取權的那一刻,就可能被視為一次「出口」。
收到管制令時,Anthropic 幾乎不可能證明自己完全合規,這也是它選擇直接停止服務的原因。
最先進的 AI 能力被視為與晶片同等重要的戰略資產,意味著未來大多數人接觸到的,可能只是和開放權重模型能力類似的民用版本;真正最強大的能力(例如降低護欄的 Mythos 5 模型),則被保留在少數政府、巨頭企業之中。
為了降低對單一模型的依賴,Sakana AI 推出了 Fugu Ultra 技術,把許多模型組隊、再綜整彼此的深度研究,結果與 Fable 不相上下。同時,這也讓近年各國開始討論的「主權 AI」議題,再次躍上檯面。
我認為,臺灣的答案並不是投入鉅資,打造另一座 Fable。我們真正的優勢,來自半導體等專業領域,累積數十年的知識密度。
舉例來說,近年臺灣研究團隊已發表用於晶片設計的後訓練模型 SiliconMind-V1,目標不是成為最通用的 AI,而是在特定領域做到最好。只要它能以更低成本部署、在明確標準下驗證,並讓敏感資料留在組織內部,就可能創造更高的實際價值。
對臺灣來說,與其追逐下一個 Fable,更重要的是思考:在哪些領域,我們擁有全世界無法輕易複製的知識能力。
(採訪及整理:游羽棠。授權:CC BY 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