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份說明,就可以再轉譯成提案人都可以接受且聽得懂的簡報。
討論的過程都以錄影跟逐字稿紀錄,所以當地的媒體或者是當地參與的幾千人也好,都可以做謠言澄清及政策說明,他們可以理解這一件事的前因後果,比較不會被煽動跟分化,這個是我們做這一整套的目的。不只是讓大家可以參與政策,也可以理解政策,對政策是stakeholder,我們是叫做「利益關係人」,在香港是叫做「持份者」,也就是「有自己的一份」這樣的感覺。
sli.do:「您有做過反年改議題協作會議嗎?」
我一開始接這個位置的時候,我們「Join」平台連署的要點只有寫各部會,而沒有寫「行政院及各部會」,好比像行政院本身的年改辦公室,或者是超出行政院的年改會,都不在連署案的主管機關上。
我自己覺得這樣是滿可惜的,因為我一向的態度是,不管是同婚也好、年改也好,這些大型的爭議議題,如果有五千人來連署反方跟正方,我們就好像經營了自媒體,然後有一萬個訂戶。這些朋友平常都是看一些帶風向特定的媒體或者是新聞,但是基本上不太可能直接去看中央社的新聞稿,因為他們並沒有這樣的習慣。
但是當他們來連署之後,每一次我們在做綜合回應的時候,就可以把同樣衡平的資訊給這一萬名、兩萬名的朋友。如果文字寫得好,就可以直接瞭解到目前在什麼樣的情況;如果要抗議,也是按照新的情況抗議,而不是按照兩年前的情況,然後某個流言來抗議,所以我們也覺得應該要把主管機關加上院處。
後來要點修正,我們也有加上,但後來年改的議題就不熱了(笑)。
sli.do:「這樣的協作方法,有什麼政策討論上的限制嗎?」
其實有非常非常多的限制,我們分「轉譯」、「主持」及「紀錄」,如果在轉譯上,如果觀眾本身文字使用能力比較沒有那麼好,好比像如果是一些少數者,不管是語言使用者或者是身心狀態的話,我們不能認為放PDF在網路上,就會自動看懂;也就是說,並不是要求大家到網路平台,而是把這些系統,帶到恆春或者是接下來的澎湖等等地方。
從利益關係人的角度來看,就好像是在榕樹下聊天一樣,只是討論的過程都會被記錄下來,也就是這一句話真的進入政策流程的某個地方。也就是在「不增加額外風險」及「不增加額外負擔」的情況下去完成轉譯,這個轉譯才會變成有效。
但是這件事在我們全面使用人工智慧之前,其實是非常昂貴的。為什麼一開始是要用連署案來處理的原因是,既然已經有五、六千位朋友已經放了這麼多的注意力在上面,至少我們知道可以一次解決五、六千人以上的問題。但如果每個一、兩百人的案子都要這樣處理的話,確實目前沒有足夠多的技術來做這一件事;但是我覺得人工智慧未來可以幫助這個部分非常多。
同樣的,一個主持人要知道房間裡面大概二十人的情緒狀態,就已經需要相當好的訓練,到五十人就已經要分小組討論。要知道許多人心理狀態來做「主持」的情況,其實是非常花心力的工作。我們現在會用各種技術的方法來減輕主持人的負擔,像在Uber那一案裡面,我們在事先做了線上主持,也用了機器學習的方式,大家到「vTaiwan」的網站,可以看到有非常多之前曾經用過類似的方法,討論出的一些案子。
在每個案子裡面,我們會把它拆成兩個階段,也就是發散跟收斂的階段。去徵集大家對這一件事的想法,這個是可以在線上做,而且也可以持續很長的一段時間做,再回來變成面對面收斂。
所以每個人看到一句話,可以選「贊成」或者是「反對」,按了「贊成」或者是「反對」之後,你的位置就開始移動,這件事其實由機器幫忙做的,而機器也可以幫忙分群。
比如像這一群覺得依法營業是很重要的;這一群不覺得有什麼風險,而且也覺得滿透明的;然後還有一群覺得納稅很重要等等。每一群都有各種不同的看法,而這不是數人頭、投票。人數多少,跟面積大小是沒有關係的,面積量的是大家意見的多元化的程度,也就是我們在這邊想要蒐集的是各種各樣不同的感受,對於這一件事,還有這一個自動系統幫我們整理出來的意見。
好比:像網路論壇上,大家越討論會越偏,也就是往四個角落飄了。在機器主持的Pol.is系統討論中,我們會越往中間集中,像89%的人會覺得意外險是很重要的等等,我們後來就可以把這些東西,凝聚成我們實際談判,以及做多方利益關係人討論的共識。
而這一段發散的時間,我覺得很適合在線上做,但是最後收斂到可行的東西,我們還是以面對面作為最主要的方法,那是因為VR技術還沒有很成熟。
最後在「紀錄」的部分,同樣的道理,好比大家如果有開過公聽會,可以知道如果像主持人要求直播,其實直播這一件事,以目前的技術是非常不對稱的,因為直播並不會拍到拿攝影機的人,所以誰掌鏡就擁有相當大的詮釋權,所以之前在「vTaiwan」有試過一個方式,也就是沒有人掌鏡,拿一個360的攝影機放在桌子中間,也就是沒有誰能掌握話語權的這一件事。
直播這一件事對在場的人,並不一定是降低風險。它是有省力的作用,但是有時是增加風險的,因為可能突然講錯一句話就會被線上洗板。所以在週五協作會議的時候,除非在場的所有人都同意,不然不會特別直播,但是我們會留逐字紀錄下來,讓大家看逐字紀錄、編輯十個工作天之後再開放出來。
這樣的好處有兩個:在大家編輯的過程中,其實在場只顧著講話,而沒有聽別人講話的時候,在編輯的過程再看一遍,會發現別人有些很有意義的論點;第二,大家會把見報之後,會上頭版的一些措詞可以稍微修掉,若當時沒有附來源或者是網址,可以把來源跟網址附上去,所以大家看起來都是比較文明的人。在這樣的情況下,十四天之後再公開出來,對所有人的形象都有幫助。
不管是轉譯、主持及紀錄的價值是一樣的,也就是降低所有參與者的風險與力氣,有哪一些技術就可以拿來用。
我們並不是有這一些技術在要花更多風險或者是力氣時,還要去用。
sli.do:「有些人一直利用『Join』平台重複提類似的案子,到底該怎麼辦?」
這個我們新的要點已經修掉了,也就是一事不再議,完成回應後半年內不能再提相同的案子。
sli.do:「社會上存在數位落差,開放政府有何對策讓不會使用資訊設施或沒有資訊設施的國人更廣泛參與開放政府?」
臺灣的網路可用率算是世界最高的地方之一,但是還有很多地方的朋友們只是用LINE來聯繫家人,或者是放一些照片到FB,不會覺得是公共政策討論上的管道。只看數字很漂亮,但是哪一些人會來用「Join」?目前臺灣有三百多萬不重複的自然人在用此平台,在兩千三百萬裡面來說雖然是少數,但也還滿多人了。所以,如何讓剩下來的兩千萬人都能夠接觸到這樣的程序?剛才的講法是,凡是利益關係人是不適合線上討論的群體,我們可以把「Join」當作放政策履歷的地方,但是裡面放的所有內容,都是實際帶去特定的地方去談。
其實「Join」上有相當多的例子,像台北市政府社會住宅分配案就是這樣的例子,有空的朋友可以實際去看。網路的留言是輔助,也就是讓要讓所有的利益關係人看起來雖然是分別談的,但是在所有的過程中,都完整在這個網路平台上,也就是提供一個課責的記錄。
sli.do:「面對網路假新聞農場,或是刻意的政治攻防,部會專業政策說明與資訊傳播方式可以有什麼改變。」
就是事實要傳播的速度要比謠言快。在這樣新媒體的平台上,這個平台跟舊媒體的差別,也就是再也沒有平衡報導的事。以前在編輯紙本的時候,會非常在意左邊看到什麼,右邊要看到什麼說法。
但網路上是分別傳的,底下即使有澄清跟說法,大部分沒有人看到那邊就已經傳出去了,因為在網路上現在看完一個文章要一至兩分鐘,但是按轉傳只要兩秒鐘,所以對很多朋友來講,短期的注意力,人類是六秒鐘,只要被調動任何情緒,通常是義憤填膺的情緒,通常是沒有看完就先分享了。只要有效用照片或者是用影片的前幾秒鐘,又或者是聳動的文字來標題殺人,就會導致轉完一波,接下來才會有人看完。
所以如果要讓真相跟這個一樣容易傳遞的話,也就是前六秒鐘要讓讀者覺得跟這個有關係,或是有趣味,像一開始就看到沙威瑪,當時沙威瑪在紅的時候,大家就會傳這一件事,但是我相信並不是每個政策都可以這樣來做的。
所以退而求其次,可以是用問答集的方法,當時在處理特別預算案的時候,也就是行政院的官網上有一份前瞻基礎建設的問答集,其實製作就是建立在每一個部會都會被重複索資的困擾上,也就是大家會問完全一樣的問題,立法委員、媒體、所有人都問,都要做複製貼上。
但如果用跨部會的系統,可以將常用的回答都貼在上面,每一個都有固定的超連結。在辦各種活動的時候,大家可以把超連結複製,任何人看到問題就可以直接貼上,複製連結貼上也只要兩秒鐘,並沒有浪費時間。
如果每個議題都有問答集,在負責澄清謠言的朋友就不需要比散播朋友花更多的時間。
好處是等這個整理出來之後,像Google或者是FB有類似的技術,也就是自動找到這一類的問答集,自動跳出謠言來作澄清,目前Google已經有這樣的功能,也就是機器人可以幫你澄清。只要把東西整理成結構化的資料即可,這個是接下來可以做的事。
因為時間關係,我們快問快答。
sli.do:「似乎不多民眾知道有開放平台可來表達意見。」
這要靠各位了。
sli.do:「對電腦操作不熟的人如何參與議題的討論?」
可以用簡訊或者是LINE BOT的方式,不然就是把討論場域帶到熟悉的地方去。
sli.do:「目前已有從議題發想,連署通過成案,到研討,由部會研議具體措施的議案,可否舉例?」
其中一個議案就是報稅軟體那一案,其實滿特別的,因為並不是五千人成案,而是財政部的PO跳出來說可不可以處理這一件事,那是因為5月1日報稅軟體大當機,所謂「跟朋友借Windows電腦報稅」事件,確實用Mac報稅是非常困難的事。
所以幾個人連署的時候,財政部就主動邀請大家,發現有很多是互動專業設計師,他們辦了四次工作坊,就是在畫明年報稅軟體正確的程序,讓大家報完之後,大家心情至少好一點,而不是更差。
有時候,提案人是比我們更專業的,並不一定是暴民。如果感興趣的話,包含工作坊都在財政部的「報稅軟體精進專區」,可以點進去看。
sli.do:「提案的利害相關人都能有足具代表性的團體或個人參與?決議或討論會否因為聲量不對等而犧牲任一方。」
在「設計思考」的兩個菱形裡,首先是去發散各種想法再收歛成問題意識,其實發散的時候不太需要代表性,也就是剛才的pol.is的代表是一樣的,五萬人講同一件事還是只算同一件事。最後的收歛,那個需要比較強的代表性,也就是最後這一件事要動到法律,也就是要送到立法院來表決。
但在決定之前有非常多準備性的部分,比較沒有代表性的問題。因為我們要求的是,任何自己覺得利益受到影響的關係人都可以發言,而不是每個人幫其他人發言。
有一位朋友說:「這樣的政策形成會導致政策形成時間過長嗎?看起來很冗長」
確實,但不會變成國旅卡突然不能刷,讓公務員朋友感到非常憤怒,然後就重來。也就是通過前大部分的利益關係人都不知道,通過後有一些人抗議,抗議之後又要推倒重來。
要不就是付出政治合法性或政治成本,要不然就是一開始把大家都放進來,找出大家雖不滿意、但可接受的方式。後者可能預先計算可能要兩至三個月的時間,才碰得到所有人等等,而前者也許可以一個月就過了,可是不知道推掉重來幾次,會不會花掉額外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