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合作的模型」是大家平常都要非常熟且是好朋友,才能一起做出什麼東西,通常大概到二、三十人就不太可能繼續下去了,臺灣的部會已經超過二、三十個人,所以接下來就要靠這一種不謀而合的方式去進行溝通。
sli.do:「【讓台灣的街頭,成為每個藝文創作者的舞台】是否能重新審視,為什麼藝文工作者充實城市風景,養活自己,藉以繼續為人類精神文明繼續創作這件事,需要被審核,甚至被毫無專長的奇怪評審,決定是否能展現自我,令人不捨。若能取消奇怪的審核制度,對鼓勵由下而上的個人文化就業者,能夠大有助益。」
這個是所謂的議程設定權。我進行開放政府工作的時候,可能聽過「join.gov.tw」,也就是可以連署跟看預告法規及看所有目前政策執行情形的平台。在上面只要到五千人連署,我們就保證這個機關會認真地回覆。
在我進來之前,機關是都認真回覆,可是只要跨機關的事情就會認真地不回覆,就是說大家看到一段很長的文章,但卻說「對不起,這不關我的事」。所以我入閣之後,現在靠每個禮拜五,好比像我上午才從一個房價要改成實坪計價,如果找實坪制,google第一個找到的就是「Join」平台的五千五百二十三人的提案。
事實上,它是一個相當有趣的提案,意思是你在買房子的時候,不應該用一些雨遮、陽台及車庫,感覺上每坪的單價很低,但事實上有一點不實廣告的感覺。但也有些媒體是衝突製造的專家,會不斷把各方不同意見添油加醋,然後看起來不共戴天。
但是事實上今天不管是內政部的朋友、內政部各個不同底下三級機關的朋友,公平會等等都有來,也包含建商這一些,也包含連署人裡面來了幾個人,後來發現大家其實要的是同一個東西,也就是實價登錄上把總建坪去公開,然後又把主體建物公開,這樣就好了,也就是兩個併列,然後在廣告上可以去要求一些措詞,因此很快就收斂到可行的建議。其實,我全部扮演的角色就是確保大家(跨部會)認真來討論的時候,留下逐字紀錄及心智圖紀錄讓所有的連署人看到。
為什麼要提這個?因為房價改實坪制計價有五千五百二十三人連署,但取消全國街頭藝人考試目前只有兩百九十四人連署,因為在社會上的聲量是有限的,我們可以靠跨部會去處理事情的能量,坦白說也是有限的,光事前準備資料就要一個禮拜的時間,所以我們一個月只能處理三、四個這種案子。
這個就是繞了一大圈,然後來說這可不可多組織一下,然後讓這一件事變得更熱的話題,並讓跨部會看到有四、五千人對這一個事情感興趣。我瞭解的是,在全國文化會議上,其實也有朋友提出跟這個類似的論點,總之政府可以有一些場域。
但目前操作這樣的一套方式確實是相當費時、費力,所以我們證明給事務官,這樣子攤提下來可以幫大家省時、省力,因為可以不用一個個去應付上萬人,所以這樣的情況下,我們才可以用這樣的方式去討論,因此議程設定還是滿需要組織者的幫忙。
sli.do:「青年署有什麼指摽評估青年創業成功度?而非只是單純的補助或大量開課、設立育成?例如新創業家的參與率或機會成本比例,避免大家一昧創業但卻沒有真正意而使國內創業品質參差不齊?」
我其實不是很相信KPI,但是我之前在業界那一套管理方法,也就是OKR的管理方式,完全是倚賴內部透明性,我們在行政院裡面目前內部透明性有非常多可以增加的空間,所以OKR的管理方式其實是不太好用的。
所以現在取一個折衷,也就是KPI裡面專門只寫value proposition,所有跟value proposition不太有關的部分,全部都砍掉,只剩真正價值主張及這一個價值主張可以達成什麼,或者是間接透過什麼去量測到它,這個是國發會目前對KPI比較是精實的想法。
所以我其實滿同意這一位提問朋友的想法,我們要量的話是量跟value proposition直接相關的部分,但因為特定的業務不是我的專門,看等一下署長要不要討論。
sli.do:「政府鼓勵民間運用open data發展附加價值......」
其實像剛剛有一組,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不只是Open Data,事實上是Open API,因為不只是讀取,還有寫回的部分,當然這個是附加價值,因為本來是散在各個不同區域政府的Data跟API,用一個App的方式加以整合。
sli.do:「……民間已完成資訊開發運用後,若政府卻又推出相似度高的成品,是否有與民爭利的問題?」
好比像檢舉小幫手很棒,但如果有一天中央政府推出了,相似度非常高,畫面layout看起來都差不多,是不是有與民爭利的問題?剛剛提了一個商業模式,也就是這樣被政府破壞掉了,該怎麼辦?
第一個,這個在「Join」上也有一個連署案,叫做「建立全國性交通違規檢舉平台」,目前才二十天左右,已經四百五十五人,所以事實上是有成案機率的,如果大家有空的話,歡迎google,建立全國性交通違規檢舉平台,並上去連署。
為何會有幾百人來連署?其中一個意義是告訴我們說,社會上確實存在這樣的需要。
所謂與民爭利,也有一派的朋友說政府不應該主動來做這一些服務整合的事,所有這一些跨部會服務整合的事,全部都應該來讓民間做,讓他們有一個商業模式,這也是一個講法。
我自己在入閣之前有主持過——現在還是有主持——一個叫做萌典的專案,萌典專案的value proposition是教育部有各種字典、民間也有字典、維基也有字典,但沒有一個讓所有這一些字典連在一起的方法,所以我們就這樣做了,而做的過程看到教育部的國語字典有很多問題,所以我們把它修改了,但我們拋棄掉所有的著作權。
確實在教育部國語辭典改版的時候,那個廠商就把所有好不容易大家辛辛苦苦轉成unicode、挑錯字等,通通都合併到他們新的版本,所以所有人現在在查重新國語辭典的時候,就不像舊的那個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這樣,教育部到底有沒有與民爭利的問題?我自己覺得是沒有的。因為萌典計畫當時發生的時候,它希望解決的社會問題,在政府就是把我們的貢獻拿去之後,確實是更被解決了;反過來講,政府也沒有要求萌典下架,說什麼我們抄襲著作權,也沒有,政府是說我們用開放授權的CC授權方式,讓我們可以繼續做。
反過來講,我們也沒有說我們做得很好,政府就不能抄,我覺得這中間還是有互相加強的關係。但為何可以達到加強關係?是因為我們授權條款寫得非常清楚,而且用的資料結構,就是萌典當時設計出來的資料結構,所以每一次在教育部更新的時候,它的網站跟萌典是可以同步更新的,沒有任何一邊好像在資訊上有落差,是他們網站先更新,然後資料集過了半年才不請願放出來,然後民間才用。
所以我覺得不管是任何這一類的資訊整合案,最重要的事情是,任何一方在加入的時候,所做的這個貢獻,是其他方面在未來加強時也可以利用的,也就是一個疊合上去的關係。因為我自己一向是做開放源碼的,所以講的當然是這一套。
大家的問題是,這樣我們還賺什麼?我們到底有沒有什麼商業模式是可以這樣做?因為如果全部都是用開放源碼的方式,我們有一個更好商業模式的人就可以拿去賣了。通常我們早期在推Open Source的時候,我們在講的是「雖然我的程式碼是免費的,但我的時間非常昂貴」,大家可能聽說一小時一個比特幣,現在已經非常非常多錢了(笑)。
也就是說,當你對這一個domain非常清楚的話,大家會希望你做的事情是,買你的時間,讓你將這個價值跟他們認同的價值中間產生新的聯繫。這一個服務本身是非常非常有價值的,比任何程式碼都有價值。
所以我希望任何創業的東西是先看清楚周圍的環境,當然有一些工具,像一個Wardley Map之類的方式去看清楚,然後把自己在價值鏈上的位置慢慢往上,就是跟使用者需求更緊密扣合,我覺得不管是政府也好、第三部門也好、私部門也好,到最後都是要解決同樣的問題,所以社會企業就像任何社會創新一樣,就是一個新的模式同時能夠用到兩、三邊的資源,反過來講也會收到兩、三邊的期待,但我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壞事。
sli.do:「目前普遍社企,社會問題的解決與營利的經營少有正向直接關係,那在構思成立社會企業時,該如何掌握真正的解決問題本身的方法執行時同時營利?而非社會面及企業面在營運時就像兩個分開的部門一樣?而或現階段在未有完全社會企業的企業出現前或轉換前,是否是需要依據法令的營利分配比來定義是否為社會企業?」
我自己的想法是,社會跟企業是兩個名詞,在中文裡面是兩個名詞連寫的時候,常常就會把它看成是形容詞,就會覺得好像是社會型的企業,企業盡一點社會責任,盡到一個程度我們就承認它是社會企業,但我覺得這並沒有真的把資本主義邏輯鬆動或者是解消,也就是一切為主詞,但是社會為形容詞。
上一個我處理過類似的案子叫做「亞洲‧矽谷」,也是聯合名詞的結構,每一次大家看到這四個字以後,就把「亞洲」看成是形容詞,就是我們要山寨矽谷,我們要copy矽谷,像很多人像我就會很不高興,我們很喜歡好比像金城武,如果有人說他是金城武我們會很不高興,因為他有一種山寨名詞的感覺。
但是當時我的貢獻是在「亞洲」跟「矽谷」中間加一個「‧」,所以那個「‧」唸作「連結」,也就是所謂「亞洲‧矽谷」,所以同樣的是「桃園‧金城武」,既不是桃園人都要變成金城武,也不是金城武要搬來桃園,而是說這兩個中間有很多實質的連結。
我覺得社會企業的概念也是一樣的,社會企業並不是用社會修飾企業,好像賺錢比較有良心,而是在社會跟企業中間除了買東西跟捐錢之外,去產生一個新的連結,而每一個社會企業的project都不一樣,有一些朋友是非常相信團結、經濟的,連結方式就是讓這一個生產者,甚至所有的利益相關者通通參與到公司治理,這個相當棒。
也有朋友相信循環經濟的,那就是把整個生態系統或者是剛才的貓之類的,都把它放到公司治理的考量裡面來,更多的朋友是去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去作創新。
我講的是社會企業是一把大傘,並不是隨著大家加入,我們就要所有人都到某一個角落去,而隨著大家的加入,我們對社會跟企業中間連結方式的多樣性認識就更多了,所以大家加入,每一次都去展現出一種社會跟企業中間聯繫的方式,而不是說好像我們就是要用一個部門去修飾另外一個部門的感覺。
我自己並沒有覺得我們要按照營利分配比這一個metric就來定義是不是社會企業,但我同意如果你的章程裡面已經寫清楚了,不管是營利分配比、social mission,應該要有一個方式,有公信力地把這個章程揭露出來。
我們接下來在做公司法的時候,其實有兩個最主要的:一個是公司以營利目的,我們把它加上社會或者是環境責任等等;另外一個是,一定程度上有一個e化的平台,讓大家可以公開揭露這一些章程或其他相關的部分。我們自己就是把這一個平台做好,我們不會特別引導說只有符合哪一、兩個很狹窄的定義,我們才去promote,大概是這樣的想法。
有一位匿名的朋友說,政府是要怎麼去量社會影響力?
這個是非常好的問題,其實政府自己做的事情,誠如我剛才講的,就是我們自己量我們自己政府包案子的social impact的時候,就已經碰到KPI,很難量化或者是量化的proxy不夠好等等的問題,所以才會有剛剛所說的以價值主張作為KPI主要寫法的新想法出現。
同樣的,如果一間公司就是要把這一些東西,寫進不管是章程或者是日常跟旁邊約定的一件事上,大家就可以回過頭來檢視,這就不是這個政府一個人請三個專家,也不一定很懂,跟街頭藝人一樣,講了就算了。而是全社會都可以去檢視這樣一年下來、兩年下來,跟當初社會約好要做的事到底有沒有做到,大家慢慢形成這樣的共識。
我自己的想法是,當多利益關係人治理時,並不是政府設一個舞臺、政府自己當評審跟自己裁判,都是我的人,而是我們做了這樣之後,好比像十幾個人一起開會,政府真的只有一、兩個人,大部分都是實際在那個場域的利益關係人,而我們一起來看社會企業當初要做的事,跟社會感受到的有沒有什麼落差等等。
我要講的是重點是這個程序,而這個程序的重點是透明,如果沒有透明的話,其實大家是不會相信這樣的程序。而政府如果在裡面佔有主導權的話,其實大家本來公信力就已經是下降的,我自己覺得我們把這樣的機制做出來,但我們沒有要主導這樣的機制。
sli.do:「這兩日大部分參與者較專注於針對「既有現有的產品型態」或「大量近似型服務」的商業訴求,但在高度的競爭市場中,卻少有在針對近似問題的同時,展現顯著的差異性。我們該如何在像今次的社企工作坊中,拋出對於彼此「永續發展」的實際運作上的疑慮及迷思?」
我覺得最好的是用匿名的平台來發表,就是像sli.do上,如果大家一定要具名的話,這個問題根本不會出現(笑),我自己覺得有某種回饋的方式是相當好的。
這也是為什麼我不管做任何的政策或這一些東西,都有一個匿名類似投遞箱的PDIS的網站,就是希望我完全不認識的人,甚至沒有把我當政委,唐鳳這樣面對面聊天都可以給我回饋,如果一開始沒有那麼安全,可以用匿名的方式,接下來可以用匿稱的方式,好比很多人在PTT上留站內信給我,到最後可能就願意出現在空總或者是其他地方,願意用面對面的方式。
我把這個問題稍微延伸開一點,就是說當你的social mission在做的時候,當然不可能一廂情願,是所有的stakeholder都要有的方式來告訴你說這一件事我們的感受是怎麼樣,感受本身是沒有對錯的,你不可能否定別人的感受,但是你越清楚不同利益關係人的感受,你就不會被自己一時衝動的感受一路帶著走,這樣才會不斷去轉換方向。
如果你能夠保持這個不斷傾聽狀況的話,其實就沒有失敗可言,這不只是話術而已,因為這個成敗是所有人一起去設定的,只要大家一起去設定的管道保持通暢,其實是不太可能會有失敗的情況。
sli.do:「當初在求學路上有想到進行教育改革,目前青年學子們也有許多人對教育體制有許多不認同,對於有心貢獻的青年有何建議? 若本組想推收費的課程講座,該如何操作? 或是有什麼建議?(例如:我們在推動孩子的環境教育課程,免費時家長願意參加,付費就沒人報名,參與過免費課程的就會願意付,但我們一開始沒錢開免費課程?)」
在新課綱快要上路的時候,新課綱的特色是會給非常多學校本身發展出來校訂的必修、選修,學校跟旁邊社區的結合、學校課發會的自主性等等,我們當時在弄課綱的時候,寫了一大堆。
但是我們就發現說其實並不是非常多的學校知道如何弄這一套,所以就有一個機會,而這一個機會是因為按照課綱,要去響應那個社區或者當地學生實際的需求,去開學生想要聽的課程、去用學生想用的教材、教法進行教學,而且還要融入各種各樣的三面向、九大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