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在部會層級可以解決的時候,院長就備查;跨部會需要討論的,我們就會召會來討論,但也不會是我召會來討論,而是由相關的部會召開。
如果是單一部會,但需要一點錢,好比像財政部要做報稅軟體的重新開發,需要一些支援,這個部分就會跟部長討論;有時不是需要錢,而是需要一點時間,像關稅的課稅下限,從三千降至兩千,我們在協作會議裡面發現,其實是政府的說明能力不足,沒有說到讓人家懂。
以前用紙筆徵稅,三千元以下所課到的稅反而倒賠,但現在是機器課稅了,所以課得到。「為了課稅公平,不要讓大家都把倉庫放到海外又賣回來,我們還是得降,而且只會越來越降。」如果這一句話都講不清楚,貿然做會有後座力,所以這時需要的不是錢,而是時間。
本來9月要上路,改成明年1月上路,這個還是要院長點頭,因為之前院長講出去了,所以院長還是得點頭說,因為大家這樣子的討論,所以我們需要納入更多的民間意見等等,每一案跟院長要的東西不一樣。
當然。
是各部會「Join」上的正式回應。你還是要回去「Join」平台看,如果部會確實有進行調整,好比像我們早上才在討論的,我們找一些舊案子好了。
沒有聽過這一種事。因為我們都邀承辦人來,如果他覺得可行就可行,認為不可行也會講。
對,還在「提點子」。有時不是擺爛,而是需要比較長的時間才能實作,才能做到一個程度,你會覺得不夠快。
但至少我們每一案,直到解決為止,在PO月會都是按月列管,所以每一個PO月會都要回來說,為什麼這一件事目前還沒有做好、碰到什麼困難之類的,這一些都是在月列管的角度來看。
對。
……當然不是我的意志,是大家一起做的。
事實上是有的。你去看機關回應的話,他就會說「我們在協作的時候,做了哪一些事,去財資中心九樓之類的,後續規劃訂了一個同意書」之類的,我們不能否認的是,有的時候部會寫這個讓人覺得有看不懂的感覺,這個是真的。
這裡面的重點是他們做了這一些事,但前面的這一些實在是比較長,所以大家就會有一種「那是不是其實部會什麼也沒做」的感受。
這一件事我們有開課,PDIS的同仁試著讓大家在寫回應的時候,讓大家比較看得懂一點。
另外是本來六十天回應,除了六十天之後回應之外,我們也會按月報告處理進度,如果到最後是真的達成了,又或者是真的碰到什麼困難,會回來這邊回應,所以基本上就是在「Join」機關回應這邊就可以知道接下來的辦理狀況。
我想是這樣子,我們的目的,還是要看價值主張是什麼。
我們的價值主張,如果說開放政府是重建對民主的信心好了,我們講一個比較大的,它當然是建立在大家更能夠去讓彼此的主張融合成可行的方案,這個是民主的意思。
如果現在我要迎合一些人對我的想像,反而變成去發號施令,也就是走什麼方向,大家一定就跟著走,那個是民主的反面,事實上對價值主張是毫無幫助的,這個是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安那其是一種民主思想,但它是比較有趣的,它是直接的。安那其的理念是,每個人不能代表任何人去說任何話。在任何情況下,當你有位階差距,也就是即使你下屬有更好的想法,但因為上面的人會駁回或者是用命令蓋過去,這樣子的話,群體智慧事實上是下降的、而不是增加的。這些都是安那其的基本信念。
我自己是因為政治啟蒙,在十二、十三歲參加的第一個政治組織,也就是網際網路本身,本身就是用安那其的方式組織起來的政體,所以也可以說我在那個時候只知道這一種政體,別的政體都是長大之後慢慢去學的。直到我有投票權,代議民主是二十歲才參加,但是像這一種安那其式的民主,我在十三、十四歲就已經很熟練了。
所以應該要講的是,我覺得面對目前瞬息萬變的環境,「安那其」這一套是有用的,但是我並沒有說這一套在任何地方、任何情況,好比國防外交都有用,我並沒有這一種幻想。所以這個是「持守」的部分,也就是我不會因為這一套很流行或者是不流行、很炫或者不炫,就硬說不適合的地方也用這一套;但反過來講,適合的地方,我儘量讓它成功的機率提高、發生的場域變多。
不會。像我們做教育工作,當然你可以抓著小孩強迫他做一些事,但是他長大還是不會有意願做。
也就是說,你剛剛說體制裡面的人不去使用這樣的態度做事,通常是由於FUD(Fear, Uncertainty, Doubt),屬於迴避系統的一種感受。
對於恐懼,我們做的方法是示範性的教育,也就是恐懼通常是來自於沒有辦法計算多少風險。我們做過一次,讓大家看到也沒有什麼風險,就是這樣子,那恐懼就自然消失了。
不確定性,常常是因為沒有方法,我們就開發一些工具、技術,只要等於按一個鈕就可以發生的事,就沒有不確定性,這個就很容易了。
如果還有所懷疑,我覺得還是要培植周邊的文化。如果整個公民社會夠強,大家覺得這個就是臺灣的文化,臺灣文化就是要公開討論公共政策,這樣的話,最後的懷疑就可以自動消失了,因為大家覺得本來就是應該這樣討論公共政策。
我的意思是,我們做教育工作、科學工作、文化工作,目的就是要對治你剛剛說的「體制中的人覺得沒有辦法做的事」。
我並不覺得,採用恐懼進行管理、加深科層、用威權進行命令的方式,有助於民主深化。
你說如果對權力被分蝕有所排斥?那還是一種恐懼。
因為恐懼的作用是驅避,也就是離他遠遠的。如果他不是懷抱恐懼,而是充滿了自信、知道這一套不會影響到他的權力,那自然就不會排斥。
所以你如果覺得掌握權力的人,覺得權力被分掉而因此排斥,那就表示他對運作權力的方式有不安全感。
那個是一種恐懼沒有錯,所以我覺得這個還是教育工作可以做的事情。
對啊!所謂的惰性,是覺得這一件事不好玩,或是本來就已經很沒有力氣做了,或還沒有找到做事情的方法,或覺得都是冗工,這就是在懷疑跟不確定性的這兩個部分,可以分別解決。
不確定性是說「我不知道這一件事我做了,到底能不能節省我的時間?」這就是技術可以做的,我們可以用技術來證明說這樣做真的是省力。
反過來講,這一些技術不能讓他省力的時候,他就不去用。這個也是真的,我話講在前面,我不是騙你,這些技術就是在某些情況下適用,適用的情況下,你就會自然去用。
另外一個惰性的可能性是,雖然這既不會讓他權力被分散,也不會讓他工作更多,但他就是覺得沒有長官指示或怎麼樣,他不想動,這個時候就要創造一些可能性,讓他覺得這樣做是亮點、會被敘獎或怎麼樣,這個當然也可以做的。
只要是創造旁邊環境的事,跟這一件事的政策內容決定無關,那我都很願意去做,但是我不願意越俎代庖來下決定。
是啊!
我想這三個部分,可能要分開講。
教育工作上是最容易的,其實不需要我們給壓力,民間社會也不斷在給事務官壓力,因為現在民間社會自行組織的緊密度、速度、品質,很多時候都已經比跟公部門對話還要來得好了,所以本來大家就會給公部門壓力。這個不是我造成的。
我們這邊去進行一些教育工作,就是告訴事務官說,如果用了一些好的方法,所有這些看起來好像是要在馬路上砸你桌子的人、不舒服的意見,其實是大家看到了政治或者是政策出了一些問題。我們只要用一些方法,這一些就可以收納成更好政策的signal,而不是noise,這是一個教育工作。
而且,確實也是這樣。因為大家那麼憤怒,其實很多是累積的。如果好好傾聽,聽到一些有建設性的部分,像剛剛講可行就做了,那個憤怒就消失了,所以這一個教育工作,我覺得是最基礎的。
而做法非常簡單,就是所謂的案例教學,也就是每一個人在工作上,碰到一些被挑戰或怎麼樣的部分,我們就開一個空間,然後讓大家在案例中間進行彼此學習,大家有這樣的態度就很好。
那不是我建議的。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參加。
那就必須要進行一些治療的工作,對不對?當大家有一個很大挫折經驗的時候,我們首先承認這個是失敗,接下來開始在這一個失敗裡面找出下一次怎麼做更好的方法,因為每一個公共政策議題,並不是一槌定音的,大家覺得這一件事決定了就決定了,沒有啊!任何時候都可以重新提案、重新檢討,對不對?
所以每一次這種所謂的失敗,都是我們進行討論,好比像日本食品那一案,後來我們在辦公室裡面,也包含跟PO都討論了很多,看我們下一次辦這一種在實際現場公聽會的時候,如何不會被翻桌的技術,這個就是科技的部分、研發的部分。
所以我們後來為了減少這一個不確定性,去發展了用兩個不同的討論場域,透過直播進行收歛等等這一些技術。我們在恆春也真的用了,接下來在澎湖也會使用。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些陳情人跟地方媒體,他們和我在同一個場地。而認真討論的PO、事務官及其他利害關係人在另外一個場地,這個就避免翻桌的情況。
我相信每一次失敗,只要我們從裡面找到一些下次可以做更好的部分,我想專業的事務官,大家都知道我們是做長線的,我們不是來炒作政治能量、然後就跑去選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