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啊!
對啊!就是去傾聽,因為我們人跟人之間最基本這一些交流的方式,好比傾聽、說話、形成共識等等,這一些東西其實從我的角度來看,它某個程度是被廣播跟電視的發明所打斷的,因為廣播跟電視變成一個人可以太容易跟一萬個人講話,一萬個人太容易只聽一個人說話。
在我們有廣播、電視發明之前,你必須要是五、六個人聚會說話。到電話、電報發明仍然是一對一的,但是電視發明之後,我覺得大家的行為方式,其實已經脫離了我們語言或者是文明一開始被發明時的對稱性,變成高度不對稱的模式。
對,我覺得有高度的不對稱,變成是你如果很擅長用你的聲音去煽動人,那世界大戰什麼的就非常容易去引發的。
而網際網路我覺得只是讓這一個東西回到任何人不但可以講、也可以聽,我們不但有一個人對一萬人講的方法,我們也可以同時聽一萬人說話的方法,就是把這一個對稱性某個程度還回來了。
是啊!
以前有能力自己開廣播電臺的人就那麼幾個,所以你要上廣播,它是一個稀缺的資源,只有邱吉爾等人可以整天上廣播,但是一旦有網路的話,等於每一個人都有網路電台。
對,每個人都是直播主,您說的沒有錯。廣播、電視、平面的界線已經消失了,我們可以同時發布這三個,而且我在發布的時候,我還可以挑我要對誰發布,所以不但是受眾、連媒材都是由講話的那一個人自己決定,那這一件事是比較回到我們有廣播、電視以前,我要去找誰說話的這樣一個概念。
它是把這一個權力還給大家。
是指到行政院嗎?
我覺得不錯啊!以行政院這方面來說,至少以我接觸到的事務官……
可以啊!都沒有問題啊!
對啊!
其實是有點像我最早接觸到網路世界的人。能夠成為專業的事務官,至少文字運用的能力是很基本的。
所以至少不需要太依賴非語言訊息,大家看逐字稿,是能夠在腦裡還原回那一個畫面。
作為專業的事務官,這個是最基本的能力。
所以我覺得這個讓我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就像我十三、十四歲的時候,剛開始接觸到這一些……
以文字為主的社會。
是這樣子沒有錯。
我是覺得還好,因為《經濟學人》那一篇文章主要講的是說:政府願意跟一個以前的黑客(ex-hacker)合作溝通。
我覺得它好像也不是在說數位化……
確實是有人跟我說過,我比較像吉祥物的一種狀態(笑)。
但是我覺得這跟樣板也不太一樣。
也不是(笑),而是說吉祥物至少有能動性,可以走來走去,樣板是沒有能動性的。
我是覺得,我確實是有吉祥物的效果,這個是真的,但是我並不擔心這一件事。
第一個,就是我不會為我不懂的事情代言。
所以不可能自己沒有搞懂的事,然後我要求社會大眾接受,這個是不可能的。
另外,當吉祥物有一個好處,因為我在推行的不管是開放政府,或者是做一些數位化治理的工作,其實在臺灣是沒有人反對的。
很少有人會說「政府應該更少溝通」,或者「我們應該積極打壓朋友的意見」,臺灣沒有人這樣講嘛!對不對?
所以我很幸運,臺灣剛好是我們在取得言論自由之後的這一代,享受到言論自由的好處之後,沒有人覺得我們應該要放棄掉言論自由——至少在我這一輩裡面沒有人這樣講——所以不管是什麼立場的朋友,大家對於促進溝通這一件事上,基本上都是贊同的。
吉祥物當然對大家都很吉祥,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這就是在說我做的實際事情,大家覺得無論有多少益處,至少對自己無害。所以當然是很吉祥,這個沒有問題。
另外一個是,確實我可能是全世界所有minister層級來做「基進式透明(radical transparency)」裡面做得比較徹底的一個——不敢說是最徹底的——但是做得比較徹底的一個,所以全世界的朋友也在看說,這樣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影響?
所以它是一個實驗性質,說不定我們實驗到最後,發現極致的透明有壞處,或沒有幫助,或什麼之類的,這我也不知道。
任何時候、任何人,這是可受公評的。因為我進來開協調的每一場會議、每一個字十天之內在網路上都有,所以已經很多調查報導的記者拿這一個當材料,或者是國際做比較政治的學者拿這一個去做一些文本分析。看他們的產出,就知道說這個對大家有沒有幫助。
這個只是最基本的材料。
其實我本來就這麼做,我入閣前就這麼做。
確實。
理解。其實我們在網際網路上做標準制定的時候,這一種極端的透明是常態,我從一開始1993、94年接觸到的時候就是這樣子。
大家不投票,也沒有什麼委員長,完全是靠共識決,共識決是建立在大家粗略對彼此意見的理解跟同意上,所以它是一個無政府式的決策方法。
因為這樣的關係,其實我是在這一個文化裡長大的,所以我並沒有覺得說這是什麼特別的事情。一向做政治決定,二十年來就是這樣做。
不是信仰者,是實踐者。
……我上面只有一個人(笑)。
所以他同意就好了(笑)。
沒有耶!其實我跟林全院長在進行勞雇協商的時候,除了現在大家都知道我一個禮拜兩天要遠距上班之類的事情外,其實我是直接在iPad畫了我正在做的所有事情,然後問他有沒有什麼額外想要我做的?他說沒有,叫我專心做那些。
所以從我的角度來看,是行政院付我雖然沒有很高的薪水,但希望我不要再花時間去幫蘋果或者幫其他的公司想事情。
我現在做的事情,跟我在入閣前的事情,是完全一樣的。除了課發會的工作因為入閣暫停之外,其他都全部是繼續這樣做下去。
我相信到我離職之後,我不管在民間還是NGO還是做一樣的事,並不會因為身份而有所改變。
就做溝通、開放政府。這個跟行政院層級合作也是2014年就開始,也有兩年了。
是「零時政府」,但「零時政府」社群在2014年的時候,毛治國前院長說要做群眾外包,其實群眾外包跟開放資料就是我們今天所說開放政府的一個前身,兩方面包含「透明」、「參與」。參與就是群眾外包,收意見回來。